齐子眷

只是睡着了。
我和我写的垃圾不肯死。

【雷安】Beautiful World(4)

插叙预警。




4.


  天公不作美。


  雷狮一觉醒来,只觉得异常烦闷,一身起床气无处发泄。卧房里难得点了盏灯,看着那火苗跳动,心里总有些莫名恨意。


  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已荡然无存,满天阴冷的乌云压得他喘不动气。昏暗的天际之中,斜风细雨伴着雷电轰然而至,映出他眼底一片猩红。


  ……


  他们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僵。


  雷狮正出着神,角落的钟摆滴滴答答,不偏不倚指向了十一。


  ……


  昨天的吵架。


  雷狮蹙眉,深深地吸气,又重重地叹出。


  说不清是试探还是戏弄,或者说,他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没必要多么明确,但至少要发自内心。


  可他终于是懂了。就算身为皇子,有些事也只能是奢求。


  安迷修。


  安,迷,修。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三个字。An-mi-xiu,安迷修。


  雷狮攥紧拳头,重重砸向墙壁。


  一些鲜红色的东西渐渐涌出。他没感受到什么痛楚,只觉得心里挺堵。


  ……


  昨夜皇家晚宴。各国达官贵人,公主王子纷纷前来赴宴。


  灯火辉煌,歌舞乐声久久不绝。


  高官显爵们虚情假意地相互恭维,漂亮的贵族小姐和皇室公主含情脉脉地为各个皇子敬酒,两位皇子的周围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酒气弥漫,笑声连连,糜烂至极。


  这种热闹事,雷狮向来不屑于搭理,只坐在一旁默默饮酒,看着其他人觥筹交错。安迷修也站在一旁,抱剑冷眼静看。



  他们似乎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安迷修有点乏了,但仍硬撑着盯着他的主子。


  今夜雷狮并未刻意装扮,只披了件金色纹路镶边的深黑色长袍,一头黑发披散下来,还带着打猎归来的露水气。那双紫眸一如既往地深沉幽暗,只是今天还沾染了些浓郁的酒气。


  “这个不烈。”雷狮从侍者那里取了一只高脚杯,给安迷修斟了一杯甜酒。


  安迷修也未推辞,一手持剑,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至少四五个精英侍卫都分散在雷狮四周,他倒不用太过担心,但毕竟身为亲卫,太过放纵总归是不好。


  放下杯子,安迷修又不动声色地替雷狮拦下了几个前来敬酒的亲王和使臣,逐一礼貌而疏离地婉拒。


  雷狮懒懒地撑着脑袋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喝了几杯,他也懒得再装出彬彬有礼的模样,冷着脸径直离席。


  旁人对这位皇子的脾气也有所耳闻,纷纷让出道来,至于几个前来搭讪的贵族小姐,也被无视得十分彻底。


  安迷修也紧跟上去,只是面孔要比他温和不少。无论何时,他似乎总是在淡淡地笑,那笑或许是敷衍的,或许是冰冷的,但总比没有要好。


  ……


  这几年,雷狮和安迷修变得太多。


  小孩性子消退了不少,再也不会动辄吵架,不会因为幼稚的理由大打出手。


  上了两次战场,心性倒成熟了不少,可两人分明是朝着两个方向发展去了。


  安迷修内敛而沉稳,雷狮则越发桀骜张扬,狂妄不羁。全天下已经没有谁能阻拦他、束缚他。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深埋于内心的冷静和理智。总有人因为他外表的嚣张而小觑了他的手段,小觑了他的狡猾和残忍。


  “这样的皇子倒适合做一位君主。”


  “只怕会是个暴君。”


  而安迷修仍是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


  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利刃出鞘,手起剑落,血溅当场。那绿色的眼眸越是温和,就越是冰冷。


  数年来,两人之间,勉强算平安无事罢。


  ……


  早上他去见父皇,却听他道起皇室娶亲之事。


  “昨夜可有中意的人?”


  “……”


  雷狮被问得猝不及防。


  “还不曾有。”他轻描淡写道,心里却莫名有些心虚。


  “你也成年了……。”皇帝静静看着他,似乎是欲言又止。


  “……”


  他单膝跪在下面,垂着头,霎时思绪万千。


  他本来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想法,却也突然起了顽劣之心,很是想听听他那位侍卫的说辞,或者说,很在意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何。


  ……


  安迷修就立在花园之中。


  身前开着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但是初夏的灿烂阳光依旧温暖而又肆意,一簇一簇盛放的玫瑰上还沾着露水,如宝石一般鲜艳夺目,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甜蜜妖冶的颜色。


  难怪世人用玫瑰象征爱情。


  于是雷狮也略略放慢脚步,伸手撕下一片花瓣塞进嘴里。一股淡苦的花汁涌入口中,令人心生厌恶。


  他扯下披风,脱下外套,迎着风随手一抛,那一片金蓝交织的漂亮纹理便簌簌滑落到花丛中,几枝娇嫩的花朵被那些昂贵布料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何。


  明明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雷狮望着不远处那人挺拔而潇洒的背影,心中一阵慨叹。


  可看着他越是这样浩然正气,越是这样坚韧坦荡,他就越想看他屈从于自己,为自己折腰俯首,甚至是一些……


  雷狮闭上眼,定了定神。


  他几步上前,故作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安迷修,觉得哪位公主还算不错?”雷狮挑了挑眉,颇玩味地看着他。


  “在下并未留意。”


  安迷修回过头冷淡地瞥他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怎么?对皇室娶亲就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雷狮从他身边走过,暧昧而缓慢地拂过他耳后的棕色短发,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那少年可能愣了愣,也可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皇室娶亲?”


  “是啊。”


  “……皇家自己做主的事,与侍卫似乎没有什么干系吧。”


  “……”


  本是一些戏耍他的玩笑话,反倒噎着了自己,一股无名火便蹭地窜了出来。那抬起下巴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心里也再听不进一个字。


  “还有,殿下,请不要在背后这样议论女性,既不尊重她们,也有失礼节,有损皇室威严。”


  “……”


  雷狮死死地盯着他的眼,那迷人而夺目的绿色光芒晃得他难以平静。


  “安迷修,我说我就要娶妃了。”


  “那又怎样?”


  那双绿色眸子依旧如水一般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透过那双冰冷的眼,雷狮看见了一个可怖的自己。


  近乎歇斯底里。


  可他不懂。他不懂。


  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在一瞬间让他尝到了绝望的滋味。本来还闪着光的紫色眸子也倏尔阴沉了下来,那种熟悉的、狡猾残忍的冷笑又在唇角浮现出来。


  “罢了,的确与你没什么干系。”雷狮没事人似的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安迷修,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那棕发的少年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而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刚才还挺拔的身姿,现在看着,倒显得有点单薄了。



  雷狮走后,安迷修也揉了揉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太阳晒得他目眩。


  而面前只有带着花香的燥热夏风和落在地上的斑驳树影。


  那玫瑰花开得过盛,一阵风过,便开始簌簌地掉起了花瓣。满地落红,被两个人践踏在脚下。






  …………


  可笑。


  这答案,未免太过可笑了。


  雷狮木木地看着流血不止的左手,怔了半晌。


  “与他何干?”


  最残忍的是,这四个字,原原本本就没有错。


  这一切,本就与他没有关系。



  他看了半天窗外的骤雨,还是唤进来一个侍者:“安迷修在哪?”


  “亲卫大人……这个时间应该在练武吧……”侍者有些惶恐,不敢抬头看他,“不过当下天气恶劣,或许就待在他的房间吧……殿下要喊他过来么?”


  “不必。”雷狮淡淡道,“我去找他。”


  “殿下的手……”


  “叫个医者过来包扎,不准惊动其他人。”


  “……是。”




  ……


 

  但此时。


  安迷修正跌跌撞撞地扑进他的房间,来不及擦干身上的雨水和泥点,先径直伏在柜子上细细摸索了一阵。


  他茫然环顾着漆黑的四周,茫然眨眼,而后继续翻找东西。


  安迷修叹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虽然平时触手可及,但在最需要的时候,却总是没了踪影。


  “这可怎么办……”他低声喃喃,“明明就在这啊……”


 

  结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摸了几层柜子,最后只是蹭了一手灰。


  那枚紫水晶戒指……一向被他保护得很好,可今天偏偏没了踪影。


  平日里的镇定自若瞬间荡然无存。


  他有点失魂落魄。可没由来的,他竟然有点委屈。



  安迷修抹了把脸,一手潮湿。他愣了许久。


  他不能骗自己那是雨水。那是不可能的。


  ……


  安迷修一边用衣袖抹眼泪一边小声抽噎。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他从三岁开始就没这样哭过,今天突然这样反常,简直让他害怕。


  他更无法想象,雷狮看到他这幅样子会怎样嘲笑他。


  越是想要冷静下来,越是难以自持。


  白天的那一番话……。


  ………………




  安迷修苦笑一声。


  不用冷水泼一泼,他的殿下就不知道该如何清醒。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能改变什么。如果离别一定要来临,他要如何抵抗。根本连回旋的余地都不可能有。


 


  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倒不如他主动去远离一切。


  正当他起身,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一个冰凉刺骨的触感却猛不丁窜到了他手心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是刀?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可从没有过这东西……


  好像有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突然被投进平静无痕的湖面。


  安迷修又凑近了些,干燥瘦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刀面,发出了极细微的刮擦声。


  他暗暗惊叹,顺势将它抓起。


  微微有些重……但是,触感不一样。漆黑狭小的房间里,压抑感和窒息感在瞬间压倒了他的全部理智。


  安迷修睁大眼睛,手指也难以抑制地颤抖了几下。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


  “安迷修!”


  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在不远处响起,接着,一抹明灭灯火倾泻而下。


  “雷狮?”安迷修吓了一跳,他缓缓回头,艰难地望向身前的那人。


  “你哭了?”雷狮提着灯,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的确太过明显了。


  眼角微湿,眼眶发红,面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水。加之淋过雨后湿漉漉的头发和外衣,看上去还有点狼狈。


  “嗯。”他只好闷闷地回答。


  房间中的压抑感突然消失了。如同暴风雨前海面暂时的平静与安逸。


  雷狮把灯放在桌子上,朝他走来,刚要开口,手指却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拿这个是要干什么。”


  “什么。”安迷修疼得直皱眉。


  雷狮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举到眼前,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你拿这个是要干什么。”


  安迷修一愣。


  刀?


  他是说刀吗?


  那刀似乎变得格外重,锋利的刀刃让他后背一凉。凛冽的寒光在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刺眼。


  “我……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


  “你找东西为什么不点灯?!”


  雷狮冷笑着,似乎根本没有让他解释的意思。


  “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安迷修感觉面颊微微发烫。他要怎么说出来呢。


  “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雷狮凑近他的脸,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虚掩了半边眉目,可是那可怖的暗紫色眸子依旧盯得他心里发虚。


  “戒指。”


  安迷修咬了咬嘴唇,无奈道。


  雷狮一愣。


  “什么?”


  “是……在找戒指。”


  雷狮怔了片刻,又回过神来,盯着那双冰凉潮湿的眸子看了许久。


  “你找它干什么。”


  “……”


  安迷修又低下头去,铁了心不想解释。



  “跟你又没关……”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已经袭上了他的咽喉。


  安迷修一惊,下意识去抓那只乱来的手,但在摸到一圈纱布后也彻彻底底愣在了原地。


  “你的手……咳……”


  “先别说这些,”雷狮轻轻一笑,贴在他耳边低语,“你今天倒是很有能耐。”


  “你……”


  “我姑且相信,今天是因为在外面才说不出口,那现在呢?你再告诉我一遍。”


  “什么……?”


  “我说我要娶亲了。”


  “……那又怎样!”


  安迷修挣扎了几下,又不敢碰到他的裹着纱布的手,那底下似乎有血在渐渐渗透出来。他有点慌,但无可奈何。遇上一头暴虐的狮子,怎么安抚好像都毫无意义。


  雷狮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唇。


  “你为什么要找戒指,你到底在想什么。安迷修,你越来越奇怪了。”



  安迷修痛苦地闭上眼,刀从手中滑落。


  话都挑明到这份上,再怎么装傻都无济于事。





  他微微仰起头,将手轻轻放在雷狮的手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平静地看着他。


  他听见自己说:“还是放手吧,殿下。”


  耳边嗡嗡作响,伴着呼啸着的尖锐的暴风。他略略一瞥,却发现窗子被风猛地推开,满天风雨顿时迎面倾下,桌角的灯也被掀翻,灭得彻底。


  雷狮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房间里静得可怕。除了风雨,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雷狮的长发被狂风掀起吹散,可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安迷修垂着头,一声不吭,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虽然用了一点文字上的小技巧……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实在太了解对方,心照不宣也好,装聋作哑也好,谁也瞒不过谁。


  他以为他的三皇子殿下能懂。


  “殿下,在下只是个侍卫……”


  安迷修低声喃喃。


  这种话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遍,苍白而又无力,脆弱像一张纸,一点风雨就能毁掉它。





  “也是。”他听见雷狮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安迷修摸了摸鼻尖,只觉得外面的风雨太大,人间太苦。





  闪电伴着轰鸣的雷声铺天盖地劈下,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那璀璨的紫水晶。



  那可真是,不可一世而无法阻挡的光辉。





tbc.


【雷安】Beautiful World(1—3)

架空皇骑。幼驯染。各节之间年龄渐长。

梗烂且俗。依旧有各种暗示和隐喻,不再加重标出,但愿各位能理解。


bgm:Never Coming Back






1.


  唉,又开始了。


  宫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在两位主子身后收拾烂摊子。




  “雷狮!你又偷吃我的东西!?”


  “那又怎样!我是皇子,你得听我的。”


  “陛下说了,让我严格控制你的饮食!”


  “我早餐又没吃,吃点东西怎么啦!”


  “那也不能吃我的!”


  三皇子和他侍卫脾气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整个皇宫,不。


  全天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不论什么事都能吵起来。连理由都不需要的。


 


  仆人也见怪不怪:“孩子们,先去别的地方吵吧,大厅过会儿需要打扫。”


  两人哦了一声,气呼呼地跑到另一个地方接着吵。


  “…谁让你不吃早餐的!”


  “不都怪你吗!不早叫我起床!”


  “谁让你昨天玩得那么疯!”


  吵着吵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估计是吵饿了。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门送了盘点心进去。


  不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又渐渐大了起来:


  “你为什么又抢我的!”


  “你的那块看起来好吃!”


  “不都是一样的吗!”


  “你的那块巧克力酱更多啊!白痴!”


  “你才是白痴!就不给你!”




  大概是宫里的日常了。


  就是这样神奇而不可言喻的模式,竟然也奇迹般地能被接受呢。





2.


  斗嘴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但是看见那张欠扁的脸,很多话就不由自主地说出口了。


  安迷修漫不经心地舔了两口巧克力酱,突然觉得这甜丝丝的味道倒也不错,连他这个不太喜欢甜食的人都没忍住多吃了两块点心。


  一抬眼就看见雷狮站在窗前,侧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悠悠一阵晨风拂乱了一头碎发。再抬眼看那窗外,远方有浅浅的溪流,有茂密的森林,还有开得绚丽的花。


  这吵闹的早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静了。


  连外面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安迷修怔了怔,只觉得自己的眼可能有些花。


  口中的巧克力还是甜丝丝的,一点点化开,从喉咙里流淌下去。


  他总觉得——总觉得雷狮脸上的那种神情,是不该有的。雷狮不该有这种神情。他一旦沉默下来,就什么都变了。特别是这个时候。


  雷狮终于不再侧着脸。他微微扭头,看向正朝着他发怔的安迷修。




  安迷修也静静地看着他。



  有些话好像就要脱口而出了。他想。


  可他们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殿下?安迷修?”


  女仆在外面没听到什么吵闹的声音,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门。




  ……



  “我觉得这两个孩子今天怪怪的。”


  女仆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和同伴闲聊。


  “哪里怪了?我看他们今天也吵得挺欢。”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仆掩着嘴笑了笑,“他们打小就这样,要是不吵架才不正常呢。”


  “也是多亏了安迷修,殿下的剑术进步也不小。城堡这么大,还是有个同龄人陪着好,既能作伴,又能护着殿下。”


  “ 是呀,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就是不一般喔。虽然天天吵架,那侍卫也还是忠心耿耿的,真是难得。看来陛下的这个办法还是很有用的。”


  “嘻,用得着说这些了么,不过三皇子养的一条好狗罢了。”


  最后那个语气讥讽的女人话音一落,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埋头干着自己的活,不再吭声。


  是这样。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只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但是这样残酷的话,他们都不愿提。


  说来说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还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些冷冰冰的话,还是不要落到他们耳朵里去才好。


  女仆默默洗好了盘子,又回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幕。


  ……



  她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就半紧张半惊诧地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被那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过了半晌,她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


  “啪。”


  女仆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


  “在想什么呢?!盘子都拿不稳了?”那个年长的女仆有些生气地拍了拍她的肩,“快把这些碎片都收拾干净!!别让陛下看见了!当心掉脑袋!”


  “……是!”


  女仆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拾起那些名贵的瓷器碎片。






3.


  午后。


  雷狮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逗一只小白猫玩。那猫比他懒得多,转了几圈就没了什么兴致,果断放弃了精力过于旺盛的三皇子殿下,转而爬到安迷修正在看的旧书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雷狮翻身起来,一把拽住那人胳膊。


  “安迷修,我想出去玩。”


  “为什么又叫我?”


  “父王让你保护我啊。”


  雷狮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安迷修揉了揉太阳穴。


  “……”


  被人保护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啊。


  而且每次出去身后都会有一大群侍卫偷偷跟在身后,难道他就没发觉过么。


  “这次又去哪儿?”他无奈道。


  雷狮突然沉默下来,深紫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扯了一下唇角,什么也没说。


  吵了半天,到底还是拉着安迷修逛街去了,路上顿时多了许多表情严肃的路人,看着还有点眼熟。


  雷狮:……


  安迷修:…………


  “去买点东西。”雷狮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吐息,“跟紧点。”


  “……?”


  安迷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险些找不到他的身影。回过神定睛一看,便发现不远处就有那漆黑的发和深紫的眸。


  和那张扬无比的笑。


  他微微一愣。


  在他印象里,雷狮并不是多么追求物质的人——毕竟身为皇子,该有的基本都有了,他自己也并不喜欢奢华糜烂的生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雷狮会瞧上一家珠宝店。


  他赶紧追过去,推门一看,见雷狮正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那些雍容华贵的宝石项链。


  “过几天是我母亲生日,之前做的项链都是一个样式,她不怎么喜欢。我在想,要不要给她……给她……”


  雷狮随口说着,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却被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吸引了全部注意。



  真好看。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那枚戒指,下意识想到的竟是占有。


  真是奇怪。


  他从未这么迫切地想得到一样东西。


  他也很少对什么东西有这么强的占有欲,除非是他无比珍视而不愿错过的,仿若昙花一般眨眼便要凋谢似的。


  绿色的。祖母绿。祖母绿的,戒指。


  这么美丽的颜色,却似曾相识。


  “怎么了,殿……少爷?”


那人的异常也引起了安迷修的注意。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那戒指,心里竟狠狠一震,头晕目眩。


  雷狮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安迷修皱了皱眉,没有听清。




  “这个多少钱?”


  店家瞥了一眼。


  “这个啊,它和另一枚是对戒,不单独出售。”


  雷狮这才看了看旁边的那一枚戒指。


  一枚款式相仿的紫水晶戒指正静静躺在柔软的黑色丝绒之中,光芒璀璨夺目,无比高贵。


  紫水晶和祖母绿。


  紫色,绿色。



  两个人有些无言,盯着那两枚戒指默不作声,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


  “这个和您瞳色蛮像,”店家微笑,“戴着一定好看。”


  “这……”


  安迷修垂了垂眼,转过头去,微微抿唇。他莫名地想攥紧拳头,像是要牢牢抓住什么一般。


  雷狮沉思了一会儿。



  “算了少爷,要不……”


  “两个我都要了。”


  财大气粗的三皇子潇洒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店长瞧了瞧他们两个,淡然一笑。



  ………



  刚出店门雷狮就拆了包装,随手把紫水晶的那枚扔了过来:“这个送你了。”


  安迷修赶快接住,生怕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


  本想随口怼回去的,但是看着掌心的那枚紫水晶戒指,安迷修动了动嘴唇,愣是没出声。


  这时雷狮也堪堪反应过来,赶快补充道:“别想多了,我本来就是只想要这一个,谁知道……”


  不知道雷狮又嘟嘟囔囔了什么,反正安迷修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光是看着那闪烁着的紫色宝石,心里就已经放不下别的东西了,满满当当的都是……都是…………


  趁雷狮没看见,安迷修傻兮兮地咧了咧嘴。


  “能快点走吗,慢死了。”


  “这不是为了照顾你腿短吗。”


  “……你等死吧安迷修。”


  “!?”



  他还没反应过来,雷狮就已经迅速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拽。


  “!!!!?”


  雷狮心满意足地把他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这才松开他的领子。


  跟在身后的一大群路人侍卫:………………


  安迷修毫不在意地抓了抓头发,另一只手悄悄把戒指攥紧在手心。有点硬,硌得手有点疼。



  但是,没关系。




tbc.


你觉得他就是那样的骑士,背负责任与荣光,不知他剑上的灵魂多重,滴着多少人冰凉的血。

你如何爱他,他都是一样地爱着你,但是他的爱矜持而疏离,是要不得的。

仰视吧,或者,被护在身后,那时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骑士,你才会知道,他不是活在你心底的那些样子。

至少,要想想那誓言。你总该想想,他那样做是为了你,还是因为他曾许下的种种承诺。

最后你红着眼叹气帮他拉上被子,在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骑士。

但他在睡梦中也会流露出浅淡笑意。

总希望能成为别人眼中温柔而强大的存在,可以依靠可以托付,他习惯了这些。



可是你懂什么呢。你什么也不懂。
没人会懂安迷修。


人人都知道王冠沉重。

但是,剑也重得很呀。

【雷安雷无差】所以说为什么要看恐怖片啊

很久以前写的日常沙雕段子。




  其实一开始雷狮的想法很简单。


  “我他妈只想证明老子男友力MAX而已。”

  于是就大半夜拉着安•刚要睡着就被叫醒•迷修一起看恐怖片。

  被叫醒的安迷修,很无奈,很不爽,甚至可以说是很生气。

  “你脑子被马踢了吧!”

  但是最后也老老实实和雷狮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恐怖片。

  结果从开头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过了一会儿,雷狮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了看安迷修,一脸嫌弃。

  你这傻逼内心能不能有点波动。

  你他妈到底是在看恐怖片还是在看新闻联播。

  安迷修被盯得毛骨悚然,心想这眼神可比恐怖片吓人多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看看你。”

  安迷修愣了一下。

  安迷修突然被撩到。

  安迷修突然不知所措。



  脑内全是我操雷狮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果然还是脑子被马踢了吧。

  还是被吓傻了?

  正当安迷修喜极而泣泣不成声的时候,雷狮又补了句。

  “看你多好,3D立体的,比这个片吓人多了。”

  说完又继续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安迷修:????


  终于,该片的第一个高能即将到来。

  雷狮原先的想法:等这傻逼被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不能自理了我就把他抱怀里搓搓狗头。

  雷狮现在的想法:你别跳起来撞着我下巴。

  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表情狰狞呲牙咧嘴的小姑娘凄厉地嚎了一嗓子,安迷修顿时喷了雷狮一脸的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怎么叫得跟马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狮:………………

  我他妈到底在期待什么????



  “诶。”

  安迷修一愣。


  刚才还一脸嫌弃的雷狮突然扑了过来,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腰,还把头埋在了自己怀里。

  ……还把脸上的水全蹭他衣服上了。

  于是安迷修就很自然很熟练很流畅地把他的头巾解了,又顺手撸了两把狮毛。

  “你他妈一点都不害怕吗。”

  雷狮掐了一把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似乎是不太高兴。


  这种恐怖片……会有人害怕吗。

  但安迷修当然不会这么说。



  “骑士还要保护他的挚爱,怎么能害怕呢。”安迷修笑了笑,又撸了两把狮毛。

  ……切。

  果然是个傻逼啊。

  雷狮这样想着,趴在安迷修怀里不动了,任那个傻逼撸他的狮毛。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事♂后———————

  “啊,我不愧是最后的骑士,男友力简直MAX。”

  “等等???好像反了吧!!!?”

回来填坑了。

讲个故事。

雷狮年久失修。

哈哈哈哈太厉害了

看海啦(`・ω・´)